方汉奇百岁华诞 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出版
发布时间:2026-02-25T04:31:39+08:00

百年求真一位新闻史学家的精神坐标

当一位学者走过整整一个世纪的人生,他的记忆不再只是个人的回忆,而是时代的切面、学术的缩影与精神的坐标。方汉奇百岁华诞之际,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面世,这不仅是一本自述体著作的出版事件,更像是一场跨越百年的对话:一端连着中国新闻事业跌宕起伏的历史现场,另一端连着当下依然在追问“何为真实”“何为责任”的传媒实践者与普通读者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这本书的真正主题,是“在变与乱之中,对真相与理性的持守”。

方汉奇百岁华诞 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出版

百年人生与新闻百年交织的时间轴

方汉奇的百岁,不是抽象的“寿数”,而是与中国现代史几乎完全重叠的一条时间轴:从战火纷飞的岁月,到新中国新闻事业的重建,再到改革开放后传媒格局的剧变,他始终在场。有别于只在课堂或书斋中展开的学术人生,他的经历带有典型的“时代参与感”——先是“做新闻”的实践者,后成为“写新闻史”的研究者,最后是“讲新闻观”的知识传播者。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恰恰以第一人称的方式,把这种贯穿实践与反思的生命线梳理出来,将“个人史”自然嵌入“新闻史”与“社会史”的框架当中。读者在翻阅书页的过程里,会不断意识到一个事实:新闻从来不是抽离社会的孤立文本,而是与国家命运、社会结构、思想潮流一起起伏的复杂系统。

“求真”二字如何成为一生的底色

在书名中,“求真”是最醒目的关键词,也是贯穿方汉奇百年人生的精神底色。新闻学者谈“真实”,容易流于教条;但在这本自述中,求真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口号,而是通过大量具体细节体现出来的价值习惯。青年时代在战乱中接触报刊,他看到的是信息如何在混乱局势中被利用、被扭曲;新中国成立初期,他参与新闻教育建设,又亲眼见到传媒如何在政治与舆论之间寻找平衡点。可以说,每一次亲历的时代转折,都在反复强化一个朴素却深刻的判断:没有对事实的认真追问,就不会有真正可靠的公共判断,更不要谈负责任的新闻事业。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不仅是讲述学术成就,更是在不断追问:当环境复杂、压力四伏时,一个研究者、教育者究竟还能坚持怎样的专业底线。

从跑口记者到史学大家角色转换背后的学术自觉

这本自述呈现的一个重要转折,是从一线新闻工作者转向新闻史学研究。很多人熟悉方汉奇,是通过他那部影响深远的《中国新闻事业通史》,但在《百年求真》中,读者可以看到这条道路并不简单。在早年的新闻实践里,他经历过选题被否、稿件被删、报道被误解的种种现实困境,也因此意识到:仅仅“参与新闻”并不足以理解新闻的全部;要真正理解传媒的力量与局限,需要回到历史的长镜头中去审视。这是一种主动的“后撤”——离开即时的新闻现场,转身投入历史文献、旧报刊、档案资料的深潜式梳理。表面看是职业路线的改变,实际上则是学术自觉的显现:他意识到,中国新闻事业缺的不是评论热情,而是系统可信的历史基础与理论根基。

教学现场中的新闻观传承案例

书中多处回忆课堂情景,既有温度,也有锋芒。有一次,学生问他:在重大议题报道时,媒体到底应更强调“导向”还是“客观”。很多教师会给出标准答案,而方汉奇的回答却颇具“史学气质”——他先讲了近代报刊在民族危亡时的担当,指出舆论引导在历史关键节点上的积极作用;随即又举出部分时期报刊话语高度单一、批判空间被压缩的实例,用史实提醒学生:当“导向”一词被不加限定地绝对化时,新闻的监督功能与多元表达会被弱化。这个案例在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中被娓娓道来,不带情绪化评判,却带有一种通过历史案例训练理性判断力的教学风格。读者由此可以看到,他所理解的新闻教育,并不是给学生一套“标准答案”,而是引导他们在历史与现实的对照中形成属于自己的价值判断。

方汉奇百岁华诞 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出版

史料整理背后的“看不见的辛苦”

方汉奇百岁华诞 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出版

与许多华丽的学术传说不同,本书在描述研究过程时,强调的是长期细致的“冷板凳”工作。为了写好中国新闻史,他在资料匮乏的年代反复奔走于图书馆、旧书店与地方档案馆,一张张旧报纸翻,一条条线索核。书中提到,他曾为查证某一地方小报的创刊时间,辗转查阅不同时期的新闻年鉴与地方志,最终在一位老编辑的私人剪报中找到关键证据。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片段,恰恰体现出“求真”并不只是宏大口号,而是一种在细节上不轻易妥协的职业习惯。在今天数字资源极大丰富的环境中,这种对史料严谨甄别与亲自求证的精神,仍然具有很强的示范意义。

百岁自述中的“反思意识”而非成功学叙事

不少“名人自述”容易滑向成功学式的自我证明:通过精心挑选的经历来证明自己一路“正确”。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的一大可贵之处在于,叙事中保留了大量的犹疑、困惑甚至判断失误的反思。他坦陈在某些历史阶段,自己也曾随大势而动,在观念上存在“迟到的修正”;也不回避在学术争论中面对不同观点时的“说服失败”。这种把不完美写出来的勇气,本身就是一种求真的态度——真实的学术人生不可能是线性上升的成功轨迹,而是充满试错、修正和自我质疑的过程。从读者角度看,这种反思式自述更具启发意义,因为它展示的不是“如何成为大师”,而是“在不确定中如何一点点接近更合理的认识”。

从纸媒时代到全媒体格局跨时代视野下的冷静判断

作为百岁学者,方汉奇既深深扎根于纸媒时代,又亲眼见证互联网、移动传播、社交媒体的浪潮。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中对于新媒体并无简单的“恐惧”或“吹捧”。他肯定技术带来的信息传播效率,同时提醒读者警惕信息过载与碎片化带来的判断难题。他指出,媒介形态可以迅速更迭,但“以事实为依据”“以理性为支撑”的新闻基本原则并不会过时。这种观点尤为值得今天的媒体从业者与新闻专业学生参考:在短视频、标题党、流量竞赛占据注意力的场景中,“求真”的价值看似朴素甚至有些“老派”,但恰恰因此显得更加稀缺。这本百岁自述,某种意义上也是对新媒体时代浮躁症的一剂缓慢而坚定的“清醒药”。

“方汉奇现象”与当下学术生态的对照

方汉奇百岁华诞 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出版

围绕方汉奇百岁华诞,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的出版自然也引发了人们对所谓“方汉奇现象”的讨论——一位长期扎根基础研究、保持低调姿态的学者,为何能在新闻史学界形成持续而稳定的影响力。从书中的叙述看,这种影响并非来自刻意经营的“学术品牌”,而是长期积累的综合结果:稳定的研究方向、清晰的学术志趣、对史料工作的投入,以及对后学毫不保留的指导。与当下一些追逐“热点话题”“短期成果”的学术氛围相比,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其实静悄悄地提出了一个问题:在评价学术成就时,我们是不是过于看重数量化指标,而忽略了那些真正能在时间中站得住脚的“慢成果”。

一本“自述”更是一面映照读者的镜子

将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仅仅视作“方汉奇个人传记”是远远不够的。对于新闻传播学界,它是一本可供学术反思的文本;对于传媒从业者,它是一面照见职业伦理的镜子;对于更广泛的读者,它则是一部跨越百年的思想见证。许多读者在阅读中会产生一种微妙的对比感:一边是百年前那代人艰难求学、在动荡中寻找立身之道的经历;另一边是当下信息爆炸、选择众多却常常迷惘焦虑的现实。在这样的对照之中,“求真”的意义被悄然放大——它不再只是新闻人的专业要求,而是一种普适的人文追求:敢于提出问题,愿意亲自查证,不轻易被情绪和流言裹挟,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任。方汉奇百岁华诞,与《百年求真:方汉奇自述》的出版,提供的正是这样一种跨越学科与职业的精神启示。